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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辉亚:湖大地理学科的重要开拓者之一

作者:袁卓成 张心怡 孙晨欣 朱皓宇 陈卓颖   编辑:杜康    来源:通识教育学院  发布时间:2017/05/09

【题记】

布衣不堕凌云志,求索无畏白驹争。

年耕耘桃李遍,耋耄余辉照后生。


方辉亚(1927.7—),湖北黄冈人,湖北大学资源环境学院退休教授,曾任湖北大学地理系主任,湖北省农业资源、区划委员会首席顾问,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是湖大地理学科的开拓者之一。在数十年的教学科研生涯中,方辉亚对湖北省地理学发展、农业资源开发以及地物地文地貌考察贡献颇多,主编《湖北省农业资源与综合农业区划》、《湖北省大中型湖库资源研究》、《湖北农业开发史》等著作,公开发表论文30多篇,累计达100万余字。


通识教育学院2016级部分学子于寒假前后走访了方辉亚教授及其夫人,近距离了解了这位老教授的生活经历和学术典故。

求学:悬梁刺股倍光阴

当被问起是如何走上讲堂时,方辉亚教授慈祥地笑了。他说自己是布衣出身,没有经过什么大小的考试,没进过名校,不像我们,但这却激发了他读书的热情和充实自己的愿望。

1956年秋,方辉亚被保送进入东北师范大学动力地质学研修班,这是国家第一批专门为培养高级教师而设立的研修班。时任校长兼党委书记成仿吾,是一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教育家,曾在日本东京与郭沫若、郁达夫等人建立了著名的革命文学团体创造社,并参加了两万五千里长征,是长征路上唯一的大学教授。那时,许多高校师生都要参与“大鸣大放、大批判”,反击资产阶级右派歪风。成校长为维持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不让研修学生荒废学业参加鸣放反右。成校长说,教书和学习时间有限宝贵,要一天当两天用。回忆当年的情景,方辉亚对这句话感触颇深。他告诉我们,要抓住机会努力学习,多领悟,多理解,老师给你一瓢水,你就要努力把它变成一桶水。

方老谦虚地说,自己学术没什么成就,就是搞明白了一瓢水和一桶水关系的道理,令自己受益匪浅。方辉亚读大学的时代,电是奢侈品,大学宿舍控制用电,为避免火灾又禁止使用煤油灯。如何利用晚上宝贵的时间学习呢?方辉亚和同学们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把煤油灯带到教室学习。由于怕被巡夜的保安发现,便把报纸粘起来挡光。烛火影影绰绰,以至于有些不知情的同学还以为闹鬼了,不敢接近那间教室。这些大学期间艰苦求学的经历,不仅丰富了方辉亚的科学文化知识,更是培养了一名教学科研人员实事求是、开拓创新的精神。结业后,他回到了湖北大学任教。

研究:山川开发功勋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方老认为,一名合格的地理学者一定是“走”出来的。初上湖大讲师岗位时,方辉亚主讲课程是地质学和地貌学两门必修课,每年都要主持一个班的野外实习。年级不同,实习内容也不一样,大一地质、测绘地图,大二地貌、水文,大三进行综合实习,重点是土壤、植被,大四进行教育实习即教学和班主任工作实习,成为湖大地理系的常规。在几十年如一日的实地考察中,方辉亚与武当山、神农架、大别山、幕阜山以至九江庐山、湘西张家界、长江三峡等名山大川早已是“经年契友”,对于赛武当、大洪山等省内风景名胜区景观的开发贡献了重要智慧。

1959至1960年的考察期间,人民公社、大跃进运动方兴未艾,所有人一起吃大锅饭,睡觉时一起打地铺,无论是学生、讲师还是教授,大家都一起睡在铺草的地上,自己带被子。尽管条件艰苦,但觉得很有乐趣,每个人也都认认真真工作学习。

1985年5月,方辉亚来到了湖北省钟祥县(现钟祥市),带领相关人员开始对大洪山区进行旅游资源的综合考察。随后又对随州市境内的大洪山区和京山县境内的大洪山区进行了综合考察。1986年12月,方辉亚团队完成《湖北省大洪山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正式向湖北省建设厅提交了规划成果。任务完成之后,才知道这次考察和规划大洪山区是根据湖北省建设厅红头文件的要求进行的,省建设厅是根据国务院和省政府的指示下达的任务。1988年8月,国务院公布了全国重点风景名胜区第二批名单,大洪山名列其中,也是湖北省当年唯一上榜的风景名胜区。

类似的经历还有很多。1987年,十堰市邀请时任湖大地理系主任的方辉亚教授团队前去对赛武当进行全面考察。此后撰写的研究报告认为,“十堰市赛武当地域风景本底具有华山之险,张家界之奇,黄山之秀,神农架之幽,奇险幽秀,浑为一体,是我省唯一的‘小而全’的山岳风景珍品”,即使与庐山相比较,“就山岳风光之奇特、秀丽而言,赛武当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安石在游褒禅山时因为小伙伴怕火把熄灭而很早退出了山洞,他跌足叹息道“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在赛武当的开发过程中,也曾发生过一段小插曲,让这次考察计划差点流产。

据当年十堰市政府的一名干部小周说,在赛武当宣传鼓动局面初战告捷之后,他即到十堰大学中干班脱产读书去了。1987年春的一个上午,十堰市农业区划办主任李华清对小周说:“我们邀请了湖大地理系主任方老教授,他是我省地理方面的权威,请他上去,给赛武当一个权威评价定论”。小周问道:“上山不上顶?”李主任说“不上”。小周当即说“大事坏矣!”李主任问:“咋啦?”小周说:“上赛武当一定要登顶,如果半途折回,他必定会得出一个什么也没看到的结论。而如果上了山顶方老—定会大吃一惊,觉得不虚此行。因此,你一定要确保他上山顶”。李华清主任听了小周的建议,第二天陪同方辉亚上了赛武当绝顶。

果然不出小周所料,方辉亚登顶看了梦幻般的绝景之后,顿时跺脚鼓掌叫绝,并表示回去把地理系教授们和八四、八五两个年级学生带来全面考察赛武当。随后,他带领5个教授,33个学生对赛武当的小川乡、茅塔乡和田湖堰等地进行了为期40天的全面考察。在此基础上,撰写了《十堰市赛武当山岳风景资源评价研究》。

报告分赛武当区域位置和景观特色、主要旅游线路与景色、景区的地位与功能、发展旅游的有利因素与制约条件、开发利用旅游资源的原则与途径等五个部分,尤其是对景区的地理位置与功能作了很高评价,称赛武当是我省唯一的“小而全”的山岳风景珍品和宝地。这个调研报告奠定了赛武当风景区开发的理论基础。同时绘制而成的《赛武当地势图》、《赛武当在湖北省旅游位置图》、《赛武当岭脊展布图》和《赛武当峰林景点分布图》,为十堰市领导决策开发赛武当提供了科学依据。


育人:寄情子衿创科研

方辉亚自1962年代理地理系主任后,就一直在主持地理系的行政工作。他自豪地说,自己有几个创新:首先是在排课上,使上年的课半年教完,以便教师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搞科研;基础课即必修课争取两线配备甚至三线配备,向校长争取编制;办好图书资料、绘图、化验、标本室和气象气候观测室。在他任系主任期间,没有学生投诉老师,老师也都满意学生,为湖大地理系的长远发展打下了基础。

方辉亚在60岁时退出了教学一线,专心从事科研工作。当时湖大与省委联合举办了一个研究所,研究所的大门挂了两块牌子,分别是“湖北省农业资源与区划研究所”和“湖北大学区域规划研究所”,由方辉亚担任所长。在此期间,由他主持的科研项目有《湖北省自然资源》、《湖北省大中型湖库资源研究》、《湖北省农业发展史》等,其中《湖北省农业发展史》对湖北全省从先秦到近代的农业开发进行了阐述,是对湖北省区进行农业开发史专题性研究的较早的成果。

方老现已90岁高龄,退休多年以来,仍时时关心学校的现状与发展。谈及湖大近几年的成绩,他不仅肯定了部分学科在全国的排名不断上升,基础设施建设、教职工福利方面也有很大的改善;尤其对“楚才学院”这个设置与名称赞不绝口,“惟楚有材”,他希望湖大能真正在长江中游取得翘楚地位。

方老告诫我们,不应错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拼音文字都应该学好。他以己为例打趣道:“我自己就是因为拼音没学好,所以现在都不会打字,对计算机技术无法熟练掌握。”有什么就学什么,无论学什么就要把他学精,所谓“技多不压身”。对于科研工作者而言,多走访、多观察、多调查是应有的品质,要注重实证研究。他表示,我们不应该妄自菲薄,不要随意否定自己,要保持虚心态度去探索;很多事现在还是没能解决,很多东西,我们都还只是不了解。

兴趣:读报兰雕冶情操

初进方老的家门,便为围绕在身边的书香气息所陶醉,仿佛置身江南隐士所居的水榭小筑。青花瓷淡雅脱俗、古朴典雅;植物根雕则栩栩如生。温柔的瓷器与“狰狞”的根雕共处一室,别开生面。

在参观方老的房间时,笔者发现在床头柜上有一本未合上的书。经过询问知道,方老退休后坚持阅读,坚持做剪报,并通过网络阅读新闻,还做成了数本闲文集。

阳台上满是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都是方老所种植。他老向我们介绍了这些花草的名字及特性。在阳台和卧室均有一面墙壁书柜,摆满泛黄的书卷,无声记录着中国近一个世纪以来的历史与方老的求学生涯。之后方老向我们展示了他所做的剪报,大多如东湖生态环境保护与旅游资源开发等专业相关的内容。

方老还写了一本自传,名为《世纪秋梦》,意思是,自己活了将近一个世纪,而秋天则是颜色非常丰富的一个季节,意指自己看过了许多事。不过方老却异常谦虚,笑称自己写的是废纸堆,其夫人也调侃说没什么用。


【走访后记】当得知即将走访的对象是一位已经九十高龄的老教授时,我们都担心能否顺利完成这次采访。见面之后,没想到方辉亚教授精神矍铄,对于半个多世纪前的历史还能为我们娓娓道来。当方老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带我们去参观阳台时,我们都去搀扶他,他却拒绝了我们的好意,独自站起来行走。在日复一日的野外考察中,方老不仅锻炼了自己的身体,更是养成了独立的品格。

方老夫人曾任武汉市第二职业中学校长,在武汉市多次做过办职业学校报告。在方老当系主任时,既要授课又要负责行政工作,“双肩挑”,夫人是校长,也很忙,两个人很少见面。但方老和夫人始终相敬如宾,相互扶持提携渡过苦乐时光。方老和夫人白头相守,令人敬佩,我们想,这也是他们健康长寿的原因之一吧。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以方老为代表的老一辈湖大学人们筚路蓝缕、诲人不倦、笔耕不辍的精神,如兰草一般,清香四溢,令我等大一学子们心生敬畏与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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